沈沉逸

尽管一无是处,可我仍想被爱。

这里是沈沉逸,很高兴认识你。

【炭善】鲸落 雀眠

★炭善

☆第二人称

☆角色死亡预警

一切都结束了。

晨曦的光芒从最东边匆忙赶来,为黑暗拉下帷幕。含着水汽的温暖在草叶间凝聚成露珠,像是为光明祷告而低下头,从尖端滚落。在谁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,大战就这么突兀的结束在那第一缕晨光折射于泪水的斑斓彩虹中。你逆着光伫立在这片染血的草地上,手中的刀滴滴答答的像是在抽搭哽咽。背后太阳传来的温度铺撒在你后脑勺凝固的血块上,像是要把它融化成血水。你佝偻着背,把刀插进泥土来支撑自己的站姿。你站不稳,这是肯定的。因为你身上都是折断的骨头。你想,也许有断裂的肋骨插进了你的肺里,把肺泡搅得一塌糊涂,否则你就不会这么呼吸困难。但你庆幸的是,你不怎么疼痛,或者说,冷胜过了痛。寒冷从失血的胸口顺着微弱的神经溜进缺氧的大脑。你想要把羽织拉得严实一点,但是你的手不听使唤。身后的暖阳似乎觉察到了你的渴望,递来一丝热度,你贪婪地汲取这星星点点的温暖。

善逸。善逸。这时候你突然想到了你的好友。他有一头看起来就很温暖的金发。善逸。善逸。你的喉咙被完全占用于呼吸,你只能在心里呼唤。善逸。善逸。我好冷。你知道你的好友一定会跑过来,然后给你一个拥抱。他总是这样,在每次大战后似是崩溃般大哭,抱着你的手臂不愿意放手。你有时候会因为他打扰到别人而训斥他,但是你并不排斥他的靠近。因为温暖。是的,因为温暖。你迟钝不能思考的大脑本能地描述你珍藏已久的画面——他走过来的时候,会把太阳也带过来。善逸。善逸。你在心里急切起来。我好冷。你快过来。你吃力地想要抬头,可脑袋却重得让你想要哭泣。善逸。善逸。你在哪里?你痛苦地呼吸,血的气味几乎覆盖了所有,和幸福被破坏的时候一样。善逸。善逸。你快撑不住了,鬼灭刀愈发深入大地。你的嗅觉即将失灵。不过你终是闻到了那微弱的熟悉的气味。温柔和强大。透过自己厚重的死亡气息。

你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微微下沉,像是鲸鱼陷入深海。但是没有关系。你相信善逸会死死抱住你,不放你离开。你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活下来的,这次也一定如此。

于是你安心地放松,任凭那偌大的鲸鱼沉落于海底。

身体往前栽倒的你一无所知,既嗅不到同伴泪水的咸涩,也嗅不到陪葬的泥土散发着自然的清香。


一切都结束了。

鬼消失殆尽的声音像是纸片变成白鸟,展翅从身体里飞出。阳光吞噬着他的躯体,也将他的不甘一同吃个干净。本该安静的四周随着第一声眼泪的坠落而情绪爆发,像是沸腾的水,又像是众人劫后余生的嚎啕大哭。你瘫痪似的身体被茂密的丛林隐藏,这里阴暗而照不到阳光。你应该出去,和同伴汇合,和黎明汇合。你这么想着,尝试挪动身体,但疼痛立即从失去知觉的双脚向上蔓延至膝盖。你无助地扑倒在地上。你的腿废了。这一点你其实十分清楚,尤其在你连续使用了七次神速之后。也许呼吸能够解决这个问题。你被自己的乐观逗笑,干涸的喉咙里发出低沉古怪的笑声,或者说是哭泣。可惜你现在做不到精准的呼吸,否则你一定会尝试一下。你再次试图用脚走路,但疼痛还是让你再次放弃了这个想法。其实你不怎么怕痛,但你挺怕为了医治伤口而喝的苦药。希望这次小葵不会再骂我了。你有些嫌弃被泥土蹭脏的衣服,不过同伴的安危让你放弃去纠结。你仔细倾听。平常灵敏到让你厌恶的听力此刻却嘈杂得像被恶意破坏,这使你有点烦躁。

炭治郎。炭治郎。你忽然想到了你亲密无间的好友。他有温柔到让你想哭的音色。炭治郎。炭治郎。你能感受到他急切的心声,好像在呼唤自己,但同时也在微弱下去。你焦急,但双脚瘫痪的你着实很艰难 。你顾不上脸上蹭到的泥土,用双手代替双脚,拖着疲惫的身体,一点点朝那个方向爬去。炭治郎。炭治郎。你离他好远好远,远到那站在曙光中的他看起来遥不可及。你沉重的身躯压在不堪一折的小草上,松软的泥土划出一道长长的挣扎的痕迹。炭治郎。炭治郎。当你终于不是离他最远时,你裸露在外的皮肤满是被石子刮伤的痕迹。你们看去看看他啊。愈发黯淡的音色让你眼眶绝望的红了,你想要提醒同伴,他的情况不容乐观,但你一张开口,鲜血便喷涌而出,呛得你甚至连呼吸都困难。炭治郎。炭治郎。在你的视线里,那个从来都站的笔直的少年就这么倒下。拜托了。求求你们去看看他吧。你悲哀至极。也许是你内心的祈祷起了作用,你的同伴一窝蜂地围上去。你和他的距离又变成了最远的那一个。但是你看着被团团围住的炭治郎,却突然感到安心。如果有大家在的话,炭治郎一定会没事。此刻你的耳朵轰鸣,听觉突兀地和视觉一起陷入了黑暗。炭治郎的话,绝对会没有问题的。

好累啊。你缓缓闭上眼睛,一直抬着的头平躺在大地的怀抱里。这可是那平凡的叽叽喳喳的麻雀难得安静的时刻,要好好珍惜啊。你打算之后等炭治郎用他那温柔的声音喊你时,你再向他哭诉自己为他所做的努力,然后邀功请赏。但是现在,你只想好好地睡一觉——在奇怪的没有任何声音打扰你的时候,单纯地享受没有虚无缥缈的梦境的睡眠。

于是你安心地睡了过去,让那飞累了的麻雀落入尘埃。你抽搐的四肢慢慢平息。

安眠的你自然听不到同伴的悲鸣,也理所当然地听不到那填埋的泥土覆盖你脸庞时发出的轻微哭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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